阿公過世的這天,路上天空開始下起雨,待我抵達台大醫院時阿公已安詳的往生,遺憾的是阿公入院以後始終沒有醒過來,離開人世前也沒留下一句道別的話。
七天,下了整整七天的雨,在阿公頭七之日停了下來,趕在頭七子時到阿公靈堂前上香的我,抬頭看見美麗的滿月,就在今天阿公會回來與全家團圓。
在靈堂前誦經的時候,阿嬤提醒別把門窗關上,因為阿公要回家,但沒多久阿嬤的情緒卻再次潰堤,阿嬤哭喊著為什麼阿公說走就走了,為什麼讓她一點準備也沒有,為什麼一句話也沒有說,看見阿嬤這樣傷心難過,我也難過得哭了,我曾今想過若阿公可以醒來跟我們道別,那我要說些什麼,我能說阿公你不要走嗎...我想我不怪阿公沒留下一句話就走,因為我相信阿公在往生前昏迷的時刻,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和親人有關的夢,他會聽到大家探望他時說的話,聽到阿嬤在他耳邊流著淚說,時間到了我就會去找你,因此阿公才可以沒有痛苦的,在睡夢中安詳的離去。
我的阿公就是你能想像那種最樸實的阿公,他以前是個木匠,我有記憶以來他已經退休了,之後偶爾還可以看見阿公無聊自己動手鋸些木頭DIY一些小物品,而阿公在我小學時讓我親眼見證了他精湛的手藝,阿公決定要替我建造一處小小的閣樓,讓我能在有限的狹小空間內還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小天地,完工後同學們常會來家裡和我一起在閣樓玩耍,我的童年時光也因為有了這個阿公親手建造的木製閣樓而豐富多彩,我的阿公是個偉大的木匠,偉大的阿公,他不是王永慶,不是郭台銘,但他用自己的雙手給了我人生第一個小房間,這是我此生所收過最珍貴無價的禮物,這禮物也絕對不是一兩個王永慶和郭台銘可以做得到的事。
阿公就是阿公,生活作息正常早睡早起,4點多起來去公園運動,運動完後第一件事就是燒香拜佛,差不多6~7點,若發現孫女還被瞌睡蟲纏身,阿公會在外頭輕輕呼喚他為我取的小名"佳利阿~佳利阿~",我就會趕快起床,我想這就是為何我小學時幾乎沒有上學遲到紀錄的原因。
高中時阿公阿嬤住我們家,阿公有夢遊的毛病,好加在有我這不易入睡者,可以時時注意阿公是否半夜突然醒來,好及時帶阿公回床上好好睡覺,多年後因為住家爬樓梯對老人不方便,阿公搬去與小叔同住,而最早以前阿公的房間就讓我住到了現在,現在我房間內有阿公訂製的專用衣櫃,還有阿公忘搬走的一些錶框相片,今日和爸爸翻找出這些阿公的遺物,看見了阿公和爸爸錶框合照的相片,和阿嬤合照錶框的相片,才知道阿公平時是如何珍藏這些重要的家庭回憶。
阿公受日本時代教育,KTV必點那些日文曲目,中氣十足,唱得非常好,遺憾始終沒有錄下阿公嘹喨的歌聲,以後家庭K歌時就可以來點一下。
隨著年齡增長,阿公時常因大大小小病痛跑醫院,阿公跟我ㄧ樣最容易緊張,會害怕手術,害怕點滴,光病床周圍擺放瓶瓶罐罐就能讓阿公緊張到全身僵硬乖乖平趟在床上不敢翻身移動,記得一次去探望住院的阿公時,握著阿公的手說:阿公,加油加油加油(台語),阿公也會可愛的跟我握握手回覆說~謝謝謝謝謝謝(台灣國語)。
今年2月底結束香港旅遊,阿公還像小孩一樣詢問我爸我有沒有帶什麼禮物,但是我很慚愧我沒有為阿公買禮物,隨便去跑馬地馬場買紀念幣也好,金飾項鍊也好,卻因為我在香港始終只看見年輕人的物品而忘了家裡有個滿心期待的阿公想要小小的紀念品,天ㄚ,我真的超級不孝,讓阿公失望了,希望阿公在天之靈能原諒我。
26年的祖孫情誼是說也說不完的,雖然對阿公的離去仍有萬般不捨,但仍希望頭七這天阿公真的能回家看看,給阿嬤一點心靈上的安慰,阿嬤說雖然她平時常碎念阿公,但她心理面當然是很愛很愛阿公,一甲子以上的夫妻情,不論誰先走,都一定會不適應難過且捨不得,而現代速食愛情觀的人不懂,像阿公阿嬤這年代同為甘苦人的戀情,完全不浪漫確最是感動!
證嚴說死亡不是喜事也不是喪事,死亡是一件莊嚴的事,阿公一路將通往西方極樂世界,再也沒有痛苦再也沒有煩惱,只要時間到了,我們大家都一定會再次與阿公重逢的。
2011-05-17
2011-05-08
請佛祖保佑他我最親愛的阿公
母親節這天不用值班在家放假休息,但睡到中午過後才得知阿公不知何故陷入昏迷緊急送台大醫院急診,隨後我和媽媽也趕緊前往醫院探視,才剛踏入急診室,對眼前人滿為患的景像感到震驚,一點也不誇張,我沿路所經過走道上椅子都被病患家屬給坐滿了,而我只能盡量提醒自己抱著平常心走入急診室重症區探視阿公。
在阿公進行完核磁共震檢查後,急診室醫師表示阿公腦部有新和舊血腫,研判應是血腫壓迫腦部造成昏迷,必須進行腦部手術取出血腫,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急診室醫生說的這句話我一點也不陌生,不知道還以為醫生在唸著日劇"仁醫"裡的台詞,跌倒造成的腦部血腫,手術必要性,但不排除手術失敗成為植物人的風險,劇情裡恐怖的手術景象映入腦海,敲開頭骨,取出血塊......而我不願再去想。
其實我無法形容聽到這些話的感覺,我想我是試著在讓感覺逃避,用選擇性的直覺告訴自己我的阿公絕對會長命百歲,就像阿公的名子一樣,如長江一般綿延不絕。
但我內心的擔憂和保持冷靜兩者間似乎沒有達成共識,才想起昨天阿公才陪伴著全家吃著母親節午餐,想起阿公總是關心所有孫子的近況,即便身體虛弱視線模糊,仍然不忘一一點名孫子們有沒有全部到齊,想起好多好多,阿公單純可愛的一面,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止也止不住,但我最氣的是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哭泣呢,根本就沒有理由好掉淚的,因為阿公他就是會好起來。
我不是堅強的人,甚至比一般人還更容易擔心害怕更容易睡不著,雖然自己時常在焦慮中度過,但只求老天傾聽我的擔憂憐憫我的恐懼,讓阿公快快甦醒,度過難關後繼續當全世界最快樂最可愛的阿公。
在阿公進行完核磁共震檢查後,急診室醫師表示阿公腦部有新和舊血腫,研判應是血腫壓迫腦部造成昏迷,必須進行腦部手術取出血腫,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急診室醫生說的這句話我一點也不陌生,不知道還以為醫生在唸著日劇"仁醫"裡的台詞,跌倒造成的腦部血腫,手術必要性,但不排除手術失敗成為植物人的風險,劇情裡恐怖的手術景象映入腦海,敲開頭骨,取出血塊......而我不願再去想。
其實我無法形容聽到這些話的感覺,我想我是試著在讓感覺逃避,用選擇性的直覺告訴自己我的阿公絕對會長命百歲,就像阿公的名子一樣,如長江一般綿延不絕。
但我內心的擔憂和保持冷靜兩者間似乎沒有達成共識,才想起昨天阿公才陪伴著全家吃著母親節午餐,想起阿公總是關心所有孫子的近況,即便身體虛弱視線模糊,仍然不忘一一點名孫子們有沒有全部到齊,想起好多好多,阿公單純可愛的一面,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止也止不住,但我最氣的是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哭泣呢,根本就沒有理由好掉淚的,因為阿公他就是會好起來。
我不是堅強的人,甚至比一般人還更容易擔心害怕更容易睡不著,雖然自己時常在焦慮中度過,但只求老天傾聽我的擔憂憐憫我的恐懼,讓阿公快快甦醒,度過難關後繼續當全世界最快樂最可愛的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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